刘立云
“我们在这里打过仗!”当我们乘坐的车
在边境线我方一侧崭新的公路上
艰难地爬坡;当我看见山冈上笔直的
针插般密集的桉树;蓬蓬勃勃
的松树;密密匝匝,枝叶展开如一匣匣
子弹样的杉树,我在心里说是的
是的,就是这样,我们在这里打过仗
我想起了那年的情景,想起公路两边的山
曾经光秃秃的,山上的树木屡屡
被战争砍伐,被战火熊熊焚烧
战争也啸叫着,砍伐我们年轻的肢体
有时是我们的手,有时是我们的脚
有时是我们的命!而我们是
为祖国去战斗的,为祖国去冲锋陷阵
我就希望我们的手,我们的脚
甚至我们的命,插在那里
能长出一片森林来;我就希望它们郁郁葱葱
静静地,覆盖那些大大小小的弹坑
我们乘坐的车还在行走,沿着边境线走
我们是去看望边境线上的人民
去看望他们的家,他们的孩子、学校
和田野。山冈上的桉树、松树和杉树
扑面而来。我认出了它们(不知道
它们是否还记得我,也认出了我?)
我认出了它们是漫山遍野的
次生林,这让我惊喜并倍感安慰
我知道凡是树木都有年轮,都有清晰的
记忆;而边境线上这一片片次生林
它们用自己的存在,用它们的郁郁葱葱
蓬蓬勃勃,告诉人們——
战争已远去
它们的生命与和平生长的时间,一样长
听说他慷慨地拿出自己家里的宅基地
又慷慨拿出自己三十八岁的年华
让这座小学,让在小学上空
飘扬的那面旗,成为弄关屯最靓丽的一道风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