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曙光
诗的生长与方向
有时我会带有几分恶作剧地想到,假如当年新诗的开拓者们看到今天的创作会作何感想?震惊,欣喜,愤怒?我想震惊应该是肯定的,但其余两种态度难以揣度,尽管他们当年就是以激进的反叛者和开创者自居,也确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新诗在一百年间的发展和变化实在太大,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我想无论欣喜还是愤怒,都可以看成是对新诗的肯定,说明了新诗的进程远得超出了他们的接受程度。艺术不能一成不变,一旦停滞,就必然丧失了生命力。这就像一个人的成长,从一个初生的婴儿长大成人,注定要经历過各个不同阶段。假如我们的意识能够跳出自身之外,我们会看到自身生命的一连串延续,其中包括婴儿的自己,童年的自己,二十岁的自己,三十岁的自己,四十岁的自己……如果用一个儿童的眼睛看待三十岁的自己,想必也会是这种感觉吧?十岁的自己显然不能理解和接受三十岁的自己,也同样不能理解他的很多想法。但这正好说明了自己的成长。一百年前的先行者们看到今天的创作显然也是这个样子。中国的新诗已经走过了百年,对新诗发展的议论明显多了起来,包括对新诗的一些否定性的评价。这些否定给我的感觉没有新意,反而更像是用一百年前的眼光来看待新诗。说起来也无非大致两种,一是拿新诗与旧体诗相比,认为新诗远远没有取得旧体诗那样的成就。初看这确实很有道理,新诗虽然接近成熟,确实还没有达到真正辉煌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