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毅
2011年初,我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博尔德的一家超市里,看到了李泽厚给我吃过的那种巧克力。我把货架上的六罐巧克力都买了下来,并想起了电影《阿甘正传》里那句为人熟知的台词:“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我第一次采访李泽厚是在2009年。当年的7月11日,学者任继愈去世。本刊负责公共版面的编辑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写一篇“逝者”。我当时主要跑社会新闻,很少写文化人物,但我还是马上答应下来了。时间很紧,我赶快采访了一些熟悉任继愈的人,包括学者陈明。采访陈明的时候,他给了我李泽厚的电话。此时,第二天就是截稿时间了,而中美之间有时差。我在截稿日期的凌晨1点,拨通了李泽厚博尔德家中的电话。
李泽厚正在吃早餐,他很爽快地答应了采访。任继愈是李泽厚惟一常年保持联系的老师。在李泽厚困苦的大学时代,任继愈给过他许多帮助。李泽厚对我说,2006年,任继愈90大寿的时候,他特地从美国挑了一张贺卡寄给任先生。“我现在都还没确定他是否收到。”李泽厚说。他告诉我,任继愈是从来不做寿的。这一点让我印象很深,我写到了稿子里。

2020年第20期封面报道《 李泽厚的情理世界》
这一次电话采访快结束的时候,我说,李老师,您什么时候回国?回国的时候,我去拜访您。李泽厚说,好啊,我三个月之后回国。他告诉了我北京家中的电话。
接下来的三个月中,我花了大量时间阅读李泽厚,他的书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