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枍
早上六点过一点,他就醒了。打开手机看到微信公号推送,今天是谷雨,难怪头天夜里下了雨。节气实在太神秘,而且名字都取得非常文雅优美,谷雨,谷雨,他无声地念叨……古汉语的那种韵律感在口中念出的时候就油然而生。
天气真的非常好,大概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了。阳春三月的南方,植物青翠欲滴,深浅不一的各种绿色极尽夸张,远远看去都能感觉到园中花木有点湿漉漉的。这些绿色,除了夜里的露水,还有自身的水分,枝叶舒展、婆娑,在微风中轻柔摆动。一眼望去,通透,清新的空气带着莫名的香甜湿气。触目所及都生气勃勃的,活像一个充满希望的少年。谷雨过后就是立夏了。夏天近在眼前,一年又快过去一半,真是太快了。他甩了甩头发,太快了,真他妈不敢想,不能想。自己啥时变得这样抒情啦!真是可笑至极。他又甩了甩頭发。去他娘的!他离一个少年已经太遥远了。
他盯着窗外的院子,慢慢啜饮着提神的黑咖啡,听到老婆和孩子说话的声音。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他们这会儿正在饭桌那儿吃早餐。孩子在问她妈,今天你来接我吗?她妈说是。顿了一下,又说不一定。平常接送孩子多是他,除非他有事。他喜欢陪她去上学,学校并不远,三站地。早上的时候太匆忙,一般会打车。下午接她的时候,就可以慢悠悠地跟她走上一截,一边走一边说说话。孩子生得太晚,在别人看来,都是老来得子的年纪了。从幼儿园开始,就经常被老师和其他家长误认为是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