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
“呀罗耶,耶罗荷!”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她们从村子的深处汇聚而来。
她们的头饰,一眼望去,仿佛可听见颜色的喧响。呈扇形散开的银饰枝丫,挑着七彩的绒球,晃动的银质花盏和碎片,正中的一柄格外高耸,仿佛昂首的凤凰。胸饰是三枚同心圆,最大的直径几与身子同宽,银质,哑光,却夸张、触目。将头发束成发髻的头绳,也是彩色的……头饰和胸饰构成明亮、夺目、张扬的整体,彼此相似,却无雷同。她们的服装也是,看起来相似,却有着不一样的细部,如同镶嵌其中她们的脸。
一张张脸的表情是内敛的,素朴的,甚至有的带了羞涩,尽管她们经常面对陌生的游客,经常表演这熟之又熟的侗族“多耶”(汉语“踏歌而舞”意),可面对陌生人的生涩依然没有褪尽。这生涩恰到好处地平衡了饰物的峭拔,给人既惊艳又朴素之感。
她们的衣裙有种奇特的光泽。后来得知,布料是侗族女人们自己织就、染色,涂抹蛋清后反复捶打,再涂抹再捶打而成。结实而有光亮,如同她们即将表演的歌舞。
戏台正对鼓楼,分立广场两端。午后我们到达三江冠小村,将一下午的奢侈时光支付给了这个村落。
某户人家新房落成的宴席至两点才散。十几桌男人,占据戏台的高处,那里没有一个女人踏足。她们坐在台下,满广场数十桌席坐的都是女人。那时,她们还没穿上舞蹈的服装,没有披挂银饰,模样素朴无奇。
席散,她们挑着各自的小担,里面盛一捧白米——主人的回礼,散去村庄深处,也有的出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