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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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依然记得那个夏秋。特别是在父亲走了三年之后,那个夏秋的故事愈发清晰起来。
清晰的片断里,父亲的身影被定格在被肩上一背笼加一竹筐西瓜压弯腰杆的那一瞬间。父亲一生只种过一次西瓜,也就是说,西瓜被他种了一生。望着他被压弯的背影,肩上的背笼竹筐塞满了西瓜,身上流着嫣红色的汗水,我疑惑,汗水也有红的吗?那原是西瓜水和着汗水一同淌了下来。西瓜不是完整的,是破碎的。有的是大半个,有的是小半个。那个时候,我已经学到了分数,对一个数字的三分之一、五分之二都已会计算,可如果用分数来准确地描述这些破碎的西瓜却显得无能为力。然而这些西瓜却被父亲准确地置之死地而后生。
从半山腰的梯田到接近江边的家,有三四公里,且都是陡坡。路面经常会有很多鸡蛋般大小的风化石,它们因雨水冲刷从山顶滚滚而来,滚不动了便随便找个凹地躺了下来。这些风化石,一脚踩下去有两种可能——变成很多粒更小的碎石,或者变成黄沙般大小的沙砾。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在这条路上“赌石”,赌一脚下去石头是颗粒还是沙砾。我赢的机会很少,常常坚信是沙砾,用尽全力几乎蹦起来踩石头时,它总会狠狠地硌一下我的脚,半晌才会恢复知觉。我总是输,总是被小伙伴们用手指重重地刮鼻子,以至于长大后成了踏鼻子。而且右边的鼻孔还留下一条明显的印记,母亲说这是我两三岁顽皮时,被破碎的灯泡给划破的,庆幸的是后来居然自己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