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解
常常是这样:我在此,灵魂在别处。
最远到过北极星的后面,也曾经,
隐藏在肋骨里。怎么劝都不出去。
窝囊废,懒虫,没出息的,都说过,
但刺激没有用。
常常是这样:灵魂疲惫,从远方归来,
一无所获,却发现要找的东西,
就在体内。
为了莫须有的事物,
我几乎耗尽了一生。
其空虚和徒劳,有如屎壳郎跟着屁飞。
悲哀莫过于知其缘由却听凭命运的驱使,
一再出发又返回。
我这个人啊,可能改不了了,
我原谅了所有的事物,唯独不能宽恕自己。
闪亮的黄昏星早已出现,
深夜它叫金星,黎明它叫启明星。
我仰望着整个星空,而不是一颗。
我敬畏周期律准确的轮回。
有时我并非仰望而是发呆,
一个老物种,
被天空垂直吸引。
已经很久了,我积聚着
自燃与自转的内驱力,
关注天象的变数。
而今夜,车站广场上行人稀疏,
火车接连驶过,有人拉着行李箱,
从甬道里走出。
我等待的人就要来了,
时间在逼近,征兆是如此清晰。
我搓着双手,仿佛神的长子,
痴迷于天上的事物,又急切地
等待着人间
总有一座山,挡住我的视线。
很显然,在我和落日之间,存在着
一道分水岭。
生死也有明显的界限,
要么沉寂,要么永生。
我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有时候,
也偶尔踮起脚尖眺望一下,
我明知未来不可见,却固执地
想象着落日后面,那些披着光芒的
隐约出没的人群。
再高的山,树也能上去。
树也上不去的地方,青草能够上去。
青草也上不去的地方,雪会从天而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