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中花开

房子暄

阳光从窗户涌进，草木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小伙伴的欢声笑语在楼下荡漾，如画的风景是他们的，快乐和自由也是他们的。窗内，与我相伴的，只有厚厚的考级曲目和无边的焦躁与痛苦。

考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别人考级曲早已烂熟于心，只有我，一张曲谱都没有背完，对曲谱的抗拒和害怕考试失败的恐慌不断纠缠恶斗，此消彼长。我仿佛置身于茫茫沙漠，辨不清方向;好像跌落到暗无天日的深渊，没有一丝光亮。我真想一口气把所有的曲谱塞进脑中，也许我该明年“卷土重来”……“孩子，慢慢来，还有时间。你的技巧已经很娴熟了，就差记谱。有妈妈陪着你，别怕！”妈妈的话如营养液注入我的身体，力量在四肢百骸渐渐复苏。

我收拾好心情，继续备战。14张曲谱，上百遍练习，是我生活的全部。密密麻麻的音符让我眼睛酸疼，千篇一律的樂曲让我头昏脑涨，坚硬的踏板让我腿脚发麻，击键的力度让我手腕乏力、手指胀痛……每天练完琴，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被抽去了，瘫坐在琴凳上，一动也不想动。真恨不得将琴谱撕碎，将钢琴砸烂，可是，我不能。“坚持住，只有风雨兼程，梦想的船只才能到达远方。”妈妈温柔地为我按摩，酸疼一点点消散。我咬紧牙关，铆足了劲，向终点冲刺！

考场上，这世上仿佛只有我和钢琴。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翻飞，脚掌在踏板上轻触、重踏，一串串音符从我的指尖流淌出来，在空气中飞舞，时而如春水泱泱，时而如百鸟争鸣，时而如泉水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