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葬

2020-08-10 09:11:34周旭明
四川文学 2020年8期

周旭明

时令才是小雪,可雪势,比大雪时节还迅猛。

在西秦岭,年年如此。

城里是很少落雪的,偶尔飘几片,就像过了时的零星柳絮,在空旷的原野随意翻腾。雪都大规模地落在了乡下。乡里有无人问津的荒山,有纵马驰骋的田野,雪大可以放宽心,在乡村整天整片地飘落。

清早起来,打算要去一个工地干活。

还没启程呢,电话已经急不可待地催了过来。肯定是工地老板的电话。天气冷了,要下雪了,一下雪,就要停工。拿起手机,屏幕上一撩,那字幕就弹出来了。再一瞧,屏幕上出现的两个字很入眼:表弟。

表弟是我大舅的四儿子。大舅过世已经有些年头了。舅母还活着,但年年冬天就开始闹病。轻一场,重一场,熬过冬天,天气转暖变好了,人也就跟着转好了。凭经验,我想这肯定与我舅妈的身体有关,我心里不由一紧。

我一应声,就听见表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好一阵子才听到他断断续续说完整的一句话:夜里三点,我妈妈过世了。

听到表弟的报丧,我一边在电话里安慰对方,一边向工地老板请假。去乡里的路不远。汽车疯跑,半小时就到了。

偌大一个村子,冷冷清清。舅母去世了,大家都要回来送殡。

我一直为家乡的这个好风俗夸赞。要是家家户户翅膀硬了,飞到城里不来,村里去世个老人,那该不能让孝子们用架子车拉出门去。真要是那个样,既不是那一家人被人笑话,整个村子都会被人笑臭的。

结果每家每户都来了人。

表弟家里人头攒动,人影晃动,人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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