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
忽略历史雕琢的词语,忘记诗句的怆然。
用时间的砝码,度量身体与光影的距离,填补参差的界限。从拒绝到和解,从盲从到决断,我在一束光的指引下找到足以推析的段落。
沿着长河,我看见了落日。
看见了大地与天空中的余晖与镜面相互穿透、叠加的倒影,看见了因西风的吹荡而破碎、隐灭的镜像中无数个无法安睡的自己。
顺着落日,我终于找到了长河。
找到了流水、山峰、森林、平原的每一个部落,找到了绝望的土地,荒芜的村庄,忧郁的牛羊,惆怅的马群,找到了一个又一个随风出走又无法回归的自我。
为发现自己的落日,我从长河出发。
一滴露水孤独地游走。它凝结、升腾、消失,又再度聚合、散发、隐匿。它被大地孕养又滋润了大地,先是蓬勃、葱茏,后是低迷、衰老,最后只剩一颗燃烧的心,还原出血的本质。
那条蜿蜒的长河,原本是我的命运。
那朵浑圆的落日,原本是我命运的结点。
不是尽头,也不是开始。有海角,就有天涯。
不是尽头,也不是开始。有海角,就有天涯。此刻,我还在路上,交替穿越风沙、戈壁,跨过涡流、暗礁。风霜雪雨之间,我尚未发现长河的终极。
唯有深信自己的脚印———那一座座随风飘散的里程碑。
只有四月的骸骨,云翳的倒影。
只有复苏的脚步,寂静得如同虚脱的呼吸。
值得纪念的东西已不多了。最深刻的花朵已经熄灭。
能够把另一颗种子深埋在你心里的人快要绝迹。
孤单的鸟飞过,好像要把你心里越来越稀薄的森林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