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

不久前,我为了创作一部东北農村扭秧歌题材的小说,采访了一些当年的秧歌队员,不仅勾起了很多往事的回忆,还了解到这种曾经火爆东北农村一二百年的拜年形式已经彻底消失,因为社会城市化进程的强力推进,城市里大街小巷的大秧歌如火如荼,可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扭秧歌拜年,已经成为生长在东北乡下的中老年人的群体记忆。在一种复杂情绪的驱使之下,我产生了撰写《找感觉》的冲动。故事里的秧歌头儿刘发、“白蛇”李鲜花、为请秧歌哭闹的男孩,以及淳朴的乡亲们对善的坚守和知恩图报的情怀,无一不来自火热的生活,这也正是关东这片热土时时刻刻能让我迸发创作欲望的原因。
腊月十五那一天,气温达到了零下三十多度,漫山遍野白茫茫的。前些年,一进腊月门,道上都是去赶集办年货的人们,现在却不同了。
这时,一辆轿车驶进了秧歌屯,在寂静无人的村道上缓缓驶了一个来回。司机隔着低矮的墙头见村头一户人家有一个老人在院子里打水,忙下车,敲响了院门。老人名叫刘发,他打量了一下门外的人,疑惑地问:“你找谁?”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堆着笑说:“大叔您好。我早就听说咱这儿有一个秧歌屯,从前一进腊月门,就组织秧歌队扭拜年大秧歌,听说最红火的年月,家家都参与进来,从腊月十五排练起,一直到二月二龙抬头结束,大马车拉着队员们,扭遍了附近几个乡。那个热闹,城里的人都跑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