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之旅(随笔)

2020-09-21 08:41:39邵丽
西藏文学 2020年5期

邵丽

黑色的打底是我用身体量过来的,

白色的云彩是我用手指数过来的。

陡峭的山崖我像爬梯子一样攀上,

平坦的草原我像读经书一样掀过。

……

我缺少那些磕长头的朝圣者三步一叩、五体投地的虔敬,甚至一路上都在抱怨山高路远。平均一天十二个小时以上的车程,从拉萨到昌都,走了七天。没有走过西藏的人,你如何知道天地之高远?她有多么美,就有多么忧伤;有多少洁净,就有多少孤独;有多少冰肌雪骨,就有多少苦寒荒凉。冰雪荒凉的世界让人明心见性,——我的眼睛被装满了,我的心却被清空了。我想记录经历的一切,一切却又无从说起。它的开示来自你陡然间的警醒。

同行中的一个人说他来过西藏数次,一次都未看见过南迦巴瓦峰。我算是幸运者,十年前第一次进藏,曾经清楚地看见她的真容,却并不惊讶她的高贵绮丽。这一次我们从山下的公路上穿过,一车的人正在遗憾着山中缭绕的云雾,回眸之间却窥见半天中出现一点点洁白无瑕的峰头,半拢云袖半遮面,恍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被称作“羞女峰”。原来她的美更应该衬托在云遮雾罩、似有若无之间。

到拉萨的第一天便结识了一个叫刘萱的奇女子。她写诗,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叫雪域萱歌。萱歌很美,但她的美是那种知性而又有点沧桑的清秀之美。她已经不再年轻,北京人,原在国务院新闻办工作,是个局级干部。2004年、2010年两次援藏。2013年援藏结束,她不顾家人的反对和朋友的规劝,毅然将工作关系调至西藏,任自治区政府副秘书长、新闻发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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