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夫子:
敬仰夫子之言论已久,今贸然来信,望夫子谅解。
您曾与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言志”,说到您赞同曾晳“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想法。而这个画面,不同于您一向主张的入世、济世的观点,却与自然、出世的道家风范更为接近。那么,这是否说明您在某种程度上认同避世的人生态度,还是说儒、道本就有相通之处?
古代的中国文人面对着两个相悖的选择:儒或道。选择了儒,就意味着心系天下苍生,克己利他,终生操劳;选择了道,则意味着归隐郊野田园,不再入凡尘俗世,在自己的“理想国”中达到超脱之境,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前者好比杜子美“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伤时感事,范希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忧国忧民;后者有如陶元亮“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怡然自得,李太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洒脱不羁。若回到先秦时期,定会引起诸子百家的一番争辩:为他人匡扶天下,还是为自己潇洒度日?这个问题,在历史上大约从未达成过一致的意见。
但在您的回答里,我看到了二者相通的可能性。曾皙畅想的画面,没有如何治国,也没有如何守礼,只是描述了暮春之时一行人出游的愉悦场面,令人心旷神怡。对您而言,这大概恰恰是最舒适的境界:在济世之路上鞠躬尽瘁,也能在春日踏青游赏。这是二元的互补与融合,是儒、道两家在现实中达成的统一。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