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小区取名梦苑,里面的日子恍兮惚兮。四面临街,喧嚣嘈杂懵懵懂懂齐朝里拱;九栋大楼,喜怒哀乐晃晃悠悠尽往外涌。传闻、情绪、思虑在正中广场生发弥漫,仿佛喷池里的水景,咕嘟咕嘟冒出来,又咕嘟咕嘟消下去,一个大泡扑哧破裂,一串小泡嗤嗤响应。
这天平地风起,喷池里冒出特大一个泡,九栋富翁姜老头与捡垃圾的安老耄糅合了。贫与富两极之间忽然通了隧道,让人亢奋躁动。于是回望与前瞻,猜想与预测,如小泡在喷池中嗤嗤作响。牌友用麻将配对原理推定,单吊红中,孤对。跳坝坝舞的阿姨们不以为然,在一曲终了时,七嘴八舌一合计,判定不是同居,更不是婚姻,连一夜情都算不上,也就一时解解渴。领舞的华芯阿姨撇撇嘴,直说就是鬼混。她也是单身,丰乳肥臀上有姜老头眼神瞟过的记忆。几位带小孙孙晒太阳的太婆见识敞亮,笑说安老耄与她们一样,都是看娃娃,而今的老头和娃娃一样爱生事,要人看着才放心。
上面三个版本犹如看相打卦算八字,属于旁观者清。可当局者迷呀!两位当事人至今还未想出妥帖的字眼儿为自个儿正名。说是婚姻?压根没想过办手续。是同居吗?睡觉又隔着两道房门。是保姆吗?没有说工资。那天,姜老头就一句话:“你跟我来一下。”安老耄以为又有纸箱、旧书要处理,跟着上了楼。进门时也曾犹豫过,往次都是在外面等他拿东西出来,除了女人对男人的本能防范,还有穷人对富人的畏惧,生怕污了那张地毯,一脚下去陷进走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