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利
我和孙小尊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当初上大学,我们以为两省的距离迟早会被大山或者大河给清算得明明白白,连买票坐火车看望对方的心思都不会再有。后来我发现,人和人相处靠得不是喜欢,是习惯。
我生病,孙小尊抱着水果拿着药送到我宿舍楼下,她去电视台实习,我自告奋勇帮她完成每一期栏目策划。这就是习惯。两个人不再因为饭桌上人们的闲言碎语而生芥蒂,不再老是惦记着彼此跟异性通话到底说了什么,她说这就是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时至今日,我和孙小尊没有在一起租住过,我们见面的时间大部分在各自城市的宾馆。那些宾馆在脑海里如同小时候怎么也集不齐的水浒卡,数量越来越多,单张重复最多的能有二十多枚,我跟太多的陌生人换卡,也偶尔攒钱买一箱小当家干脆面抽卡。可我从来没敢和别人玩“翻洋牌”,我担心输掉任何一张,都会影响我凑满整套的进度。
孙小尊在一个热得不想吃饭的中午打来电话,说她家里愿意拿出一些钱来买房。我立马打起精神,叫了份外卖,葱爆羊肉盖饭。孙小尊不知道,彼时我那种高兴,绝对是拿到“宋江卡”时的高兴,两次高兴中间,有二十年时光,第一次那年,我才九岁。
房子在大学城,一百多平米的三居室。孙小尊拿着钥匙,在粗糙的水泥墙跟前盘算着冰箱彩电洗衣机怎么摆放,声音在空无一物的毛坯客厅里像极了出租车里听到的电台主播,让我充满动力,对明天和明天往后就能过上想要的日子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