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红 路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 社会学研究所,哈尔滨 150028)
20世纪之初,哲人王国维在《静安文集续编》中对中西学问这样评价:大都可爱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爱,“知其可信而不能爱,觉其可爱而不能信,此近二三年中最大之郁闷,而近日嗜好所以渐由哲学而移于文学,而欲于其中求直接之慰藉者也”[1]。于是他把可信的西方哲学与可爱的中国诗词联姻,成就了以“境界”为高格的“人间词话”和“人间哲学”。
其实,哲学的可信,来源于哲学品格的真纯,这是哲学存在的唯一价值。对此,康德和黑格尔曾有过一番精彩辩论。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表示出对哲学史及理论的讥讽,在他看来,哲学史和理论都算不上哲学,只是概念知识,是文献资料的给定,而不是自己的真诚思考,其虽能造就以学术为生的“职业学者”,却不能造就真正的哲学家。因此,康德把这种僵硬的“学院哲学”喻为“活人石膏压模”,他太知道真正的哲学都是生动鲜活的“入世哲学”,都必须立足现实生活的苦难为人答疑解惑,于是他感慨道:“人类理性非常爱好建设,不只一次把一座塔建成以后又拆掉,以便察看一下地基情况。”[2]康德最清楚,哲学从来没有一劳永逸的本性,只有坚持不懈和亘古常新的品格,那是因为真正的哲学总是与生活密切关联,不然,哲学就会沦为“职业学者”的“饭碗”,就成为没有生活、没有关怀、不可依赖和信任的“理性构作”。
然而和康德不同,黑格尔则明确表示对哲学史的重视,在《哲学史讲演录》中,他干脆提出“哲学就是哲学史”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