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凌
小说是时代生活的镜像,小说也是民族精神的秘史。西部脆弱的生态环境、多民族杂居共生的社会环境以及多种文化交融共存的人文环境决定了西部小说具有西部独特的自然诗性与文化烙印。西部小说重点表现的往往是人与自然的冲突。在揭示人性的幽微、表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人对自身命运的审思等方面,较南方小说相对弱一些。源自神话传说的神性、基于西部人与严酷的自然环境相抗争的史性和西部文化固有的诗性是西部小说区别于东部小说的三個显著特点。
“独创性是内容和形式——独具慧眼的主题选择加上匠心独运的故事形态。”与多数西部小说相比,甘肃作家张存学的长篇小说《白色庄窠》显现出一种强烈的异质感与先锋性。这部小说关注的不再是自然法力对人的挤压,而是现代社会对个体生命的侵袭与掠夺,现代人被时代浪潮裹挟的压迫感、虚无感以及主人公终生寻找精神故乡的孤苦无依感弥漫于字里行间。传统长篇小说靠情节推动,一条主线、两三条辅线贯穿故事始终,人物命运的展开主要靠故事推进。《白色庄窠》没有按时间的推移叙述故事发展,而是以主人公的命运流转与情绪波澜推动小说,这种靠“气”而不是靠“事”推动小说的写法把读者带入了一种全新的阅读体验,为读者提供了一种审视自我生命状态的认知视角。故事的碎片化并不妨碍读者的精神参与,相反,由于小说着眼于精神、宗教、信仰,既立足于传统文化对人的影响,又关注人在现代社会中支离破碎的精神状态,更容易引发读者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