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轲风
一九三五年,地理学家胡焕庸在《地理学报》第二期上发表《中国人口之分布》一文,根据收集和估算的全国各县人口数据,绘制了中国第一张人口等值线密度图,全面系统地反映了中国人口“西疏东密”的不均衡状况。为直观呈现这一研究成果,胡焕庸提出一条瑷珲(今黑河)一騰冲人口分界线:
今试自黑龙江之瑷珲,向西南作一直线,至云南之腾冲为止,分全国为东南与西北两部,则此东南部之面积,计四百万方公里,约占全国总面积之百分之三十六,西北部之面积,计七百万方公里,约占全国总面积之百分之六十四;惟人口之分布,则东南部计四万四千万,约占总人口之百分之九十六,西北部之人口,仅一千八百万,约占全国总人口之百分之四,其多寡之悬殊,有如此者。
胡文不久即引起国际地理学界的关注,被美国《地理学评论》(Geographical Renew)杂志全文翻译介绍,英、德等地理刊物亦相继转载。因其在描述中国人口分布上具有“画龙点睛的作用”,被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田心源教授称为“胡焕庸线”。
诸多研究揭示,“胡线”是描述中国人口“东密西疏”分布格局的基本分界线,也是一条反映我国自然环境、经济发展水平、社会历史条件差异、民族分布、城镇化水平的重要参考线,且具有异乎寻常的顽固性和稳定性。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毋庸多言。我在此并不关注“胡线”因“地理本性”而造就的顽固性问题,也不希图回答胡焕庸线“能否破”“怎么破”的世纪难题,我关注的是,从知识生产的视角出发,胡焕庸是在什么样的历史情境下提出“胡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