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冀,王 琳
(江南大学 人文学院,江苏 无锡 214122)
在康德看来,“时间不是独立存在的东西,也不是附属于物的客观规定,因而不是抽掉物的直观的一切主观条件仍然还会留存下来的东西”[1]。一旦抽离了主观条件,时间将不再留存,时间是主观条件和客观存在的统一。传统小说家们很少关注时间和生命主体存在的关系,也并不热衷于去追问人和时间的本质这一哲学命题,时间始终作为故事背景而存在、并保有线性自然的固有流动秩序,即便是倒叙和插叙手法的运用,时间内蕴其中也只是适时变幻了“出场”顺序而已。而余华早年发表在《钟山》1989年第4期的中篇《此文献给少女杨柳》则不然,这是一篇极具先锋性质、特立独行的小说文本,曾一度被认为是中国当代小说创作中结构最为复杂的作品。它彻底打破了传统叙事经验中对于线性时间、客观真实等的刻意强调,建立起对于网状时间、内心真实书写的极端推崇。余华所做出的创作努力,在今天看来无疑称得上是一场颠覆与突围,是对被经验、理性和逻辑围困的传统小说的反叛,余华将时间而非情节作为叙事架构的中心,巧妙地搭建起极具前卫、创新实践性质的叙述迷宫,迷宫中的时间错乱交叠、空间似真似幻、人物身份成谜、对话主体和时间的关系空前密切。在对迷宫出口的求索中,可以窥探到余华对人存在的本质条件、时间和人的存在关系等所做出的某些回应、解答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