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在李泽厚“巫史传统说”的逻辑链条中,“由巫到礼”是最基础的一环。李泽厚认为,“礼”的基本特质源于“巫”,但是,为什么“礼”源自“巫”的特质就是“基本特质”,而源自其他方面的特质就不是“基本特质”?李泽厚于此关键一点缺乏必要论证。另外,从考古学上看,李泽厚的从龙山时代直至夏商民间不存在巫的说法明显与史实不符;他的小传统承接了巫的“形”、大传统承接了巫的“神”的观点也有欠说服力。
关键词:巫;礼;由巫到礼
李泽厚对中国文化思想的很多方面都有独到研究,这些研究相互呼应,统成体系,影响甚大。在诸多研究中,李泽厚本人最满意和最看重的无疑是他于世纪之交(1999年)提出的“巫史传统说”。他坦承“巫史传统说”是自己的“得意之作”[1],并言其重要性“怎么样估计我都不觉得过分”。
“巫史传统说”的基本理路是:东西方都曾经历长期的巫术时代;西方的巫后来走向宗教和科学的分途,巫实质上消亡了,而中国则是由巫到礼,巫的基本精神和特质被保存至以“礼”为代表的文化大传统之中;周公“制礼作乐”是对巫的外在理性化,孔子的“仁学”是对巫的内在理性化,此后数千年,中国文化虽历经两汉经学、魏晋玄学、宋明理学等诸多演变和发展,但万变不离其宗,巫自始至终都是中国文化大传统的核心,也是理解整个中国文化的钥匙。
在“巫史传统说”的逻辑链条中,“由巫到礼”是最基础和最关键的一环,因为正是由巫到礼,使得巫的特质保存于文化大传统之中,中国文化才从根本上与西方文化区别开来;正是由巫到礼,使得巫的特质只保存于文化大传统之中(小传统只保留了巫的“形”),从而为其“儒学深层结构说”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