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佳燕
“吾道不孤,先锋不会落幕”,陈鹏在新近主编的《核:中国先锋小说选本》序言里如是说。诚然,肇始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先锋文学,滋养和鼓舞了一代又一代作家,并且让后来者保持着旺盛的创作活力和明显的后发优势。因为他们不仅充分吸纳了先锋文学孜孜以求的叙事技艺,同时得以摒弃先锋小说曾经为人诟病的“空心化”弊端,更坚持了那种在写作中不断冒犯突围、探索创新的先锋精神。他们以自己的创作实绩和作品影响力证明,所谓的先锋,就是要拒绝流俗、坚守自我,坚持写“完全不一样”的作品。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可以成为先锋文学宽广的面向与航道。本期刊发的吕新、东君、李唐三人的小说,正好是此绝佳注解。他们的小说都颇具鲜明的个人辨识度,弥漫着先锋文学的迷人气质,并因有挑战性的写作带来某种理解与阐释的难度。
吕新永远在用先锋精神反刍乡村经验,模糊氤氲的时代背景与清晰可触的历史感性,陡然而至的乡村暴力与命运转折,让他的小说远远溢出了惯常的乡土叙事与时代言说,具有时代与人性的双重洞察与隐喻。这是吕新小说的独特与超越之处,也是先锋文学在乡村的落地与开拓。小碗不是吃饭的碗,而是吕新设置的一个人物,但似乎《小碗》所有的事情都与“小”和“吃”有关。因为小说从头到尾都在讲述传说中的宴席名菜“八大碗”,令人垂涎三尺,连狗都要因肉味酥软醉倒。其实不是“八大碗”有多么色香味俱佳,就是肉多好吃,这是一场饥饿年代的饮食狂欢与饕餮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