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荣
1927年10月3日,四十七岁的鲁迅携许广平抵达上海虹口,在这里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九年。
九年间,鲁迅迁居三次——从景云里23号经由拉摩斯公寓到大陆新村9号。这一迁徙的过程,由“暂寓”“亦非久计”“尚未定迁至何处”“抑归北平”“另觅居屋”“居大不易”“又无别处可去”等词语构筑而成,全程伴随着犹豫与彷徨,有着某种流寓的特点,成为鲁迅晚年精神气质的一部分。
2018年的一天,我专程前往虹口区四川北路一带寻找鲁迅的踪迹。
热闹非凡的鲁迅公园中,油菜花开得正旺,一支老年人组成的铜管乐队正在排练,高龄乐手们沉浸在亲手制造出的巨大乐声中。两株高大广玉兰保护着的鲁迅墓地朴素庄严,毛泽东亲书“鲁迅先生之墓”镌刻在墓室后方的砖墙上,使其具有某种国家尊奉的意义。三五群当地居民将手中的布袋和水瓶挂在树枝上,正在打太极拳,似乎并不忌讳与一位伟大文学家的墓地相伴。若是比赛日,旁边的足球场一定沸反盈天,谁能想到一箭之外,球迷座位的身后,安息着大先生呢?
鲁迅纪念馆的陈列较前几年也有很大变化,增加了电子展示屏,所播1936年鲁迅葬仪的录像殊为珍贵,鲁迅身后哀荣于此可见。三面使人咋舌的巨大书墙借用了西方美术馆后现代展览的装置美学,煞是好看,且添置了近年来新的鲁迅研究成果。鲁迅著作初版本则分散到各个陈列单元,它们是现代文学史上的标志性“纸上建筑”。鲁迅同时代作家的著作初版本,如高长虹《心的探险》、萧红《生死场》、许钦文《故乡》、叶紫《丰收》等,这次也得睹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