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洋
20世纪70年代末,微观史兴起于意大利,随后影响延及欧美。多部经典微观著作随即诞生,尤以卡洛·金兹伯格的《奶酪与蛆虫》、娜塔莉·戴维斯的《马丁·盖尔归来》、勒华拉杜里的《蒙塔尤》为代表。其中,《马丁·盖尔归来》(以下简称“《归来》”)叙事性最强,这里以此书为例,引出一个问题:如何理解微观史的个性与共性。
《归来》讲了一个冒名顶替的故事,发生在中世纪法国乡村。故事发生在16世纪40年代,地点是法国朗格多克,富裕农民马丁·盖尔抛妻离子,舍下家业,不辞而别,一去多年。后来他回家了,或者说人人都以为他回来了。然而,在三四年美满婚姻生活后,妻子却说她被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子蒙骗了,于是将他送上审判席。到最后一刻,就在冒名顶替者已经说服了法庭时,真正的马丁·盖尔出现了。
学人阐述该书价值,多认为娜塔莉·戴维斯呈现了历史叙述的另一种可能,在这种可能性中,人们看到了史学与人类学、文学理论的结合[1]。马丁·盖尔的故事之所以被不断讲述,是因为它提醒人们奇怪的事情是可能发生的。离奇故事具有独到价值,戴维斯并不否认这个故事的独特性,她恰恰被这种个性吸引。在《归来》导论中,戴维斯提到一个很有启发的疑问:“我们常常认为,农民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但事实果真如此吗?有没有个别的村民,尝试过用不同寻常、出乎意料的方式来塑造自身的生活呢?”[2]11戴维斯的疑问代表了一种声明,她要表现的正是历史中独特的人与事,而不是抽象的阶级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