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林
小时候,我喜欢打赤脚四处乱跑,时间久了,脚底就结出一层厚厚的茧。这层茧成了一双无形的鞋子,让我毫无顾忌地在乡间的小路上狂奔,仿佛有了这层厚厚的茧就可以刀枪不入。堂姐比我们大三岁,活泼开朗,她喜欢光着脚丫子带着我们在田野里和山林间嬉戏奔跑。我们光着脚丫子踩在柔软的泥土上,泥土上留下我们清晰的足迹。我蹲下身来,一脸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脚印。脚印是脚的替身,是脚的影子,彼此形影不离。我熟悉自己身上的每个部位,但对自己的脚底却不太熟悉。脚底面朝大地,背向着广阔的天际,它用最简洁的语言诉说了一个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存姿态。堂姐带着我们在山上玩得精疲力尽,我们躺在树杈上眯着双眼歇息了一会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全身,仿佛是在给人按摩。经过树叶的过滤,阳光也变得温和起来。下山时已近午后,我们赤着脚从山上跑下来,看着冒着热气的柏油马路,望而生畏。堂姐试着在上面走了几步,迅速退步到马路旁的草丛里。很快,光着脚丫的堂姐带着我们在马路旁边的田埂上飞奔起来。我们穿过一条条弥漫着泥土气息的田埂,迅速回到家中。“一个女孩子,怎么整天疯来疯去的!”堂姐一进屋,大伯就瞪着双眼骂了一句。
年幼时的我们赤着脚在田野里、山林间奔跑,整个山野之间遍布我们的足迹。泥土的气息透过脚丫子传上来,让我们迅速感受到大地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