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治超
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的《尤利西斯》(Ulysses,2000)不仅是一本关于1904年6月16日都柏林市民生活的书,它还展现了20世纪初爱尔兰面对的多重历史图景,其中既有奴役和屈辱的苦难记忆,也有爱国者们所宣扬的光辉岁月。随着《尤利西斯》情节的推进,乔伊斯越倾向于“拿英语反复实验折腾”(王友贵,2011:15),整部小说的历史意识的表达方式随之发生改变,即从直白的主题争论逐渐变为更加隐晦微妙的形式策略。在《尤利西斯》的开头,作为主人公之一的斯蒂芬采用准哲学式措辞和别人谈论历史,每一句谈话都透露出对历史的反思。但随着小说的语言实验愈加放肆,斯蒂芬对历史的反思逐渐被文本的形式层面所承担。随着小说“形式的表意作用”(戴从容,2002:11)愈加强大,对历史的多种反思在文本形式层面也得到愈加明显的体现,特别通过第7章里4段演讲词运用的修辞法巧妙传达了对民族主义历史观的讽刺。尽管学者们早就认识到《尤利西斯》里历史意识和语言修辞之间的关联,但除了个别学者探讨古典修辞学对乔伊斯语言观和历史观的影响外(Spoo, 1994:116-120),多数学者还是更加关注《尤利西斯》第14章语言实验外表下所隐藏的有机体式历史进步观(Bazargan, 1985:271-280; Benstock, 1987:59-67; Levine, 1990:131-159)。海登·怀特对元历史的定义和实践已经证明文本的深层修辞结构预示着作者对历史或虚构事件的解释(怀特,2004:2),因此尽管小说语言的修辞法看似是文本外在的美学修饰,但实际上它构成了文本意义的基本来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