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事后再“洗地”

2021-04-01 12:24欧阳亮
前线 2021年3期
关键词:妙玉刘姥姥太监

欧阳亮

网络热词“洗地”,是指替别人处理麻烦事情。据说源于某个警匪港片情节,指收人好处,替人抹事儿。在网络语境中,它泛指造舆论、带风向,对负面事件进行美化,通过洗地达到洗白的目的。

《红楼梦》第四十一回,有一段关于洗地的对话。宝玉随宝钗、黛玉到栊翠庵妙玉处喝体己茶,因贾母将自己的茶水给刘姥姥尝了,妙玉便交代道婆“将那成窑的茶杯别收了,搁在外头”,宝玉会意,知为刘姥姥吃过,她嫌脏不要了。出来的时候,宝玉又说:“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几个小幺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如何?”妙玉笑道:“这更好了,只是你嘱咐他们,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别进门来。”

艺术来源于生活。生产成窑的明成化年间,就有一个以洗地而著称的清官叫杨继宗,他刚正不阿、孤峭不群,每到一地任职,只带一个老仆、几箧书籍,新官上任不烧三把火,而是先汲百斛水,把衙门厅堂冲洗干净,然后再视事问政。他在嘉兴任知府时,接待往来太监与朝廷官员,都只送些莲藕、菱角和历书等平常之物。有个太监开口索要钱财,他命人打开府库,将金钱布绢摆到面前,却要对方开具收据,以后审计好对账销差,吓得太监不敢接收。就连当时炙手可热、权倾一时的西厂大太监汪直汪公公都承认:“天下不爱钱者,惟杨继宗一人。”

近读明清史料,正史稗记中有关洗地的事例不胜枚举。乾隆五十六年,满洲镶白旗人岳起,升迁奉天府尹。他的前任因贪黩罢官,为彰显自己不与之同流合污,防止“前腐后继”,他走马上任,便把所有的“屋宇器用遍洗涤之”,以示“勿染其污迹也”,与前任的贪腐划清界限。他后来升任江苏巡抚,依然身体力行,狠刹奢靡之风,使当地社会风气为之一新。岳起去世后,民众感怀其德,号为“岳青天”,把他的事迹演为歌谣,广为传唱。

与杨继宗、岳起的“去秽自励”相比,清初名臣郭琇的“洗堂自新”,则更具标志意义。他担任吴江县令时,因顶头上司是个“征贿巨万”的大贪,他混迹其间,难免身不由己,有一些贪腐行为。新任江苏巡抚汤斌找郭琇诫勉谈话,他请求宽限一月,“如犹昔,请立置典刑”。回到县衙,郭琇立行立改,吩咐衙役担水把县堂及内室冲洗一遍,并宣告“前令郭琇已死,今来者又一郭琇也”,以展示自己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决心。后来他果然操行峻介,卒称直臣,成为有名的“铁面御史”。

随着时代的发展,网络洗地的语境词意也发生了新的变化,但为官处事、清正廉潔的标准始终不变,党员干部要筑牢思想防线,时刻自重自省自警自励,慎独慎微慎始慎终。“与其巧持于末,孰若拙戒于初”,如能做到平时常洗心,就不必事后再“洗地”了。

责任编辑 / 丁兆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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