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独饮,大约是受父亲的影响。父亲是地道的庄稼汉子,平日里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黄牛,在黄土地上往返重复地耕作。和村子里众多的庄稼汉子一样,自酿的土酒是他们解乏的首选。
村子里许多人家都有一个木制的酒甑,而众多庄稼汉子也都是酿酒的高手。每当苞谷、小麦等新粮收起来后,他们便到街上买回一包酒曲,选择一个好天气,将粮食晒干,然后洗净、蒸制、摊凉,再拌入酒曲,装起来让它们发酵。算到时间到了酿酒的时日,就搬出酒甑,起糟、拌料、上甑,灶里架起大火,开始蒸甑,约两小时,酒便顺着接洒的器皿流了出来。父亲把这叫作“头子酒”。酒出来了,父亲满脸带笑,拿过早准备好的小酒杯,满满地接上一杯,然后端着瞧一瞧,再小小抿一口,咽下后,轻轻咂咂嘴,像在回味农田里的那些风雨阳光,再一仰脖,将剩下的酒倒入口中,再呼一口气。整个过程充满着满足与惬意。有闻着酒香进来的邻居,父亲连忙接一杯递过去,来人也不推让,接过来,又把父亲品酒的过程重新演绎一番,然后品评几句。
农家吃饭没有专门的餐厅,来客了就在堂屋的方桌上吃,自家人吃饭就在厨房外面的火笼屋里,靠墙边放一张小方桌就是餐桌。我们家餐桌上,常年放着一个支子壶和一个小酒杯。父亲吃饭很有仪式感,不管菜多菜少,都要端上桌,然后他坐下来,斟一杯酒,喝上一口,然后開始吃菜。酒杯不大,浅酌,三口就能喝完。一个人,一顿喝个三杯就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