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童年的味道是人一生最难忘記的味道,我的童年则留下了酒香,这让我对酒充满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情愫。
大约在我两岁的时候,家里添了个小婴儿,父亲常年在外奔忙,母亲身体羸弱。屋漏偏逢连阴雨,那年冬天,我又在保姆奶奶家里发生了点意外,母亲一下子愁得瘦了好几斤。“把蕾蕾送我这里来吧,只要你们不嫌条件差。”这时,是外婆向我张开了怀抱,这个怀抱从那时候起,便永远地环绕着也温暖着我了。
我们居住的小镇,有一座小村子,是名“鳌头山”。这里,曾经因为上不着天,下不着河,只能靠山吃山,相当贫穷。但,村子却以苞谷酒名扬四方。
苞谷酒,是粮食酿出的酒,自然口感醇厚,香飘十里。村里也有不少人有酿酒的手艺,我想,外公是一定会这手艺的。我从没有看见过他酿酒,他去世太早,在我六岁还没能太有记忆的时候就故去了。却不知为何,想到他就自然会想到鳌头山的酒,想到他正穿了白衫黑裤和自编的草鞋,时时有微酒后站在山头睥睨人间的那一种刚正和洒脱。
那时候,我这个小娃娃得到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外公无限疼爱。农村家里来了客人,总要摆出一张平时不用的八仙桌,四条长凳。待客人们你谦我让好不容易坐团圆时,外公会把我抱在怀里,我便随着他的尊贵地位坐了上席。吃过什么都已忘尽,唯记得外公端着酒杯,与宾客笑言笑语穿梭来往,这时,一股呛辣的味道直冲入我的鼻息,我却没有躲闪,反而贪婪地张大嘴巴呼吸那呛辣中的特别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