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浒(华东师范大学 美术学院,上海 200241)
汉代史书中记载了一种奇特的“鱼龙幻化”的艺术,在文献中留存一组与之有关的词汇,如“鱼龙曼衍”“漫衍鱼龙”等,另《隋书》亦有“鱼龙烂漫”的说法。长期以来,这种艺术形式引来百戏杂技研究者[1]、舞蹈史研究者[2]、戏剧戏曲史研究者[3]的共同关注,一般将其认为是汉代的杂技或幻术[4],在学术界影响甚广,也有学者认为其取材西来的佛教艺术[5]。
另一方面,随着汉代考古的发展,大量汉画像石、砖、铜镜、帛画、人俑等材料被发掘出来,为我们从“图文”二重证据的角度对“鱼龙曼衍”的概念及其图像展开研究提供了可能。曾昭燏先生在1954年发掘的沂南汉墓中发现一幅乐舞百戏图,首次将其定为“鱼龙曼衍”[6]。此后,大量研究者沿袭了这一说法,并作为两汉史书、文学作品与考古图像互证的材料,言之凿凿,影响深远。如常任侠先生指出:“沂南古画象石墓的发掘出土物,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关于汉代杂技的研究资料。此墓出土石刻画象,有乐舞百戏,其中鱼龙曼衍,舞龙舞雀。车上缘橦、走索、弄丸等等都很生动惊险。”[7]60以此为基础,萧亢达先生又找到了两例表现“鱼龙曼衍”的画像,分别是徐州铜山县洪楼出土的两块汉代祠堂顶部画像石。[8]近年来,黎国韬的研究较为重要,他否认萧亢达先生引用的两个案例,并指出一幅新的“鱼龙曼衍”图像,即山东安丘董家庄东汉墓中室室顶北坡西段的“乐舞百戏画像石”。[4]此外,对此问题的研究还有些其他意见,如于豪亮先生认为:“(汉武帝)修建的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曼衍鱼龙,即是三神山之戏”,[9]43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