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娟
我静静地欣赏着摆在书桌上的这盆水培番薯盆景:细细的根须在水中悄悄地滋长,嫩绿的叶子追随着斜射进窗户的阳光而快意舒展。在我微笑着的眼眸里,它如同一位温婉的江南女子,绰约多姿,楚楚动人。
这一抹绿意,生动了我的书房,也愉悦了我的心情。
当番薯,有一天,就这样被改变了吃的功能,成了一个供人欣赏的艺术品,从此上了档次,登上了大堂。但我却从未忘记,它依然是那个土生土长出来的,留给我很多难以磨灭的记忆的番薯。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番薯是很多家庭的主要食物来源。粮食的紧缺,家家户户熬出的稀粥,都能照出人的影子来。此时,如果没有几个番薯来填肚子,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哪怕喝再多碗的粥,也会依然觉得肚子空空。所以,勤劳善良的女人们在家里煮稀饭时,总不忘再煮上几个大番薯,给田间劳作干重体力活的男人们回到家能够吃个饱。
那时,很多家庭还都会养几头猪,番薯就是猪的主要食粮。放学回家的孩子,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家,放下书包,立马直奔灶间,揭开锅盖,从那一大锅准备煮给猪吃的番薯里,翻找出几个瓤比较红的,卖相比较好的番薯,顾不得烫,也顾不上坐,站在大灶旁,剥开皮就开吃了。左手烫了,就换右手;右手烫了,再回到左手;嘴巴烫了,再哈几口气。
几块番薯下肚,孩子們打了几个饱嗝,这才打开书包,边写作业边等在山上劳动的大人们回来一起吃粥。
出生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大都有过这样的“吃猪食”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