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性反讽标记的元语用阐释*

□ 赵旻燕

内容提要 显性反讽标记在言语反讽和情景反讽中的分布有着显著的差异，这种差异可以在元语用理论的分析框架下得到深入、统一的阐释：作为元语用指示语，显性反讽标记是使用者的元语用意识在语言层面的体现，使用者对反讽标记词与反讽行为之间的概念距离阻止了言语反讽中显性标记的使用，情景反讽则无此概念距离，因而显性反讽标记在情景反讽中不受限。而情景反讽中，反讽标记体现了使用者对这种语言行为的操控，有助于使用者构建反讽情景、进行评价和表明立场，以及为受话者提供解读框架。

通常意义上的反讽（irony）如果没有特别说明，指的是言语反讽（verbal irony），即正话反说，反话正说。言语反讽一般无法用其元语言表达来描述①，例如：你嘲讽不修边幅的朋友说“你今天真帅”，但是不会说“讽刺的是你今天真帅”。这种反讽性评价不能伴以元语言标签，如“讽刺的是……”、“颇具反讽意味的是……”，或者英语中的“ironically，…”、“it’s an irony if…”。Barbe 称这些反讽的元语言表达为“显性反讽标记”（explicit irony marker）。②但是另一方面，在真实语料中存在着大量可以带反讽标记的另外一类反讽——情景反讽（situational irony）。因此，我们需要对这种分布差异作出解释，即为什么言语反讽一般不可以带反讽标记，而情景反讽通常都会带上反讽标记。

一、反讽与显性反讽标记研究

（一）言语反讽和情景反讽

在进行反讽标记研究之前，先简单介绍一下反讽最基本的两大类型：言语反讽和情景反讽。言语反讽研究由来已久，传统的反讽研究从古希腊修辞学开始，柏拉图的反讽假装褒扬实则予以责备，或反之，亚里士多德则认为反讽是与所言相反之义，言在此而意在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