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教养的人

何心然

从此，我再也没有以相貌与职业定义过一个人。

我推着单车走出了电梯，脑海中，刚才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放学，回家，我把单车骑到大堂门口。一个身穿蓝色马甲的人站在密码器旁，看起来有一丝焦虑，又带着些不知所措。烦人，又是那些送外卖的……我下意识地远离那群在我心中贴着“打工族”“没文化”“不懂礼貌”等标签的外卖小哥，却又被那按门铃的“滴滴”声扰得心烦，便只好上前说：“让我来按密码吧！”外卖小哥大抵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耐烦与厌恶，竟向我道歉。我不加理会，按好密码，准备开门。我一转身，却看到那外卖小哥正为我撑着门，嘴里还不住地说：“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先进吧……”

“啊，谢谢。”我机械地道了谢，有些不自然地推着单车进了大堂。真是个奇怪的人，难得见到这样的外卖小哥……正想着，我一眼望见电梯准备关门，“等等！”我大喊。一进电梯，我一怔，怎么又是他？我竟觉得刚才在大堂门口有些莽撞了。

“几楼？”这一声把我从回想中拉了出来。

“呃，三十六，谢谢。”我机械地吐出几个字，转头向外卖小哥笑了笑，就当是谢意吧！

“啊，没事。”外卖小哥似乎有些受宠若惊，难道很少有人向他道谢吗？我看着一脸憨笑的外卖小哥——黝黑的皮肤上紧贴着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头盔下，一道道汗迹如溪流般滑过。

我忽地震惊了。

倒不是因为外卖小哥的辛苦，而是因为那一句“不好意思”、那一句“没事”。这平淡而又让人宽慰的话，我多久没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