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川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
“五四”是属于青年人的,抗战则属于中年人。青年有的是锐气,可以飞扬蹈厉,开新局面;中年有的是韧劲和耐性,能够熬得住,负重致远。老舍似乎天生就是一个中年人,满族平民文化的浸染,加上在英国工作时接受的狄更斯世情小说的传统,使他的幽默一开始就有一点儿人生阅历的底子。“七七事变”爆发时,按阴历算,他39 岁,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文名满天下,刚刚写完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之一《骆驼祥子》,政治上无党无派,因此到处都是朋友,只有日本这一个敌人。在30年代的文坛,老舍原本只是一个“小卒”——一个身怀绝技、成就卓著的小卒。他不是统帅,更不是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但抗战的时代选择了他。“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老舍为人的宽容与坚忍,性格的外圆内方,在雅俗等问题上的视野与格局,最适合去为文坛聚力,为文人立标。
老舍成为中华文艺界抗敌协会的掌门人,源自冯玉祥和周恩来的慧眼。在济南沦陷的前夕,夫人胡挈青独力撑起家庭的担子,让老舍得以毅然只身南下,来到武汉这个八方风雨齐聚的抗战中心。在这里,老舍得到了冯玉祥的协助。这位在山东期间和他神交已久、但未见面的军人将他接到自己在武昌千家街福音堂的办事处住下,与何容、老向(王向辰)、画家赵望云等人一起筹备文艺刊物,写作抗战的鼓词曲艺,为宣传抗战的洋片配歌词解说,一时风生水起,在当地成为了一个颇有影响的小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