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德培
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注意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本书要探索的是这些重复发生作用的某些方式,以便推衍出意义,或者防止在情节线性发展顺序基础上过于轻易地确定某种意义。读者对重复现象的识别既可能是深思熟虑的,也可能是自发的;既可能是自觉的,也可能没有思考成分。
——J.希利斯·米勒《小说与重复——七部英国小说》
当我要走向大厅的出口时,我已经在那儿了;如果我不是如此这般已经在那儿的话,我恐怕根本就走不过去。我从来都不只是作为徒具皮囊的身体在这儿的,相反我是在那儿的,也就是说,是承受着空间着的,唯其如此,我才能穿越空间的。
——海德格尔《筑居思》
读余华的《文城》,一定要格外仔细,我甚至担心这一过于精致的文本会增加阅读的负担。就叙事修辞而言,这部长篇可说是字字有来历,句句皆伏笔。许多细枝末节在后文中皆有回应,都反复出现。它们都是隐喻反讽转义象征的不速之客,是漫长阅读旅途中成就我们前行转弯的“红绿灯”。叙述者工于心计,精心设伏,我们则被牵着鼻子,沉迷于叙述的谜团之中难以自拔。
就叙事修辞而言,这部长篇可说是字字有来历,句句皆伏笔
无论是伴随林祥福一起长大的小凳子和小桌子,家中的线装书籍,还是小美手上不停摆弄的蓝花布头巾,以及上面凤凰和牡丹穿插一边的图案,还有小美头上的那支银簪子;无论是南方人小美阿强不识的毛驴,北方人林祥福也不懂的木屐,还是那南北方略有不同的织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