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锐鑫 王学斌
上感九庙焚,下悯万民疮。
斯时伏青蒲,廷争守御床。
君辱敢爱死,赫怒幸无伤。
圣哲体仁恕,宇县复小康。
此诗句出自“诗圣”杜甫之晚年名作《壮游》。南宋诗人陆游读罢此诗叹息道:
少陵,天下士也。……少陵非区区于仕进者,不胜爱君忧国之心, 思少出所学佐天子,兴贞观、开元之治, 而身愈老,命愈大谬,坎坏且死, 则其悲至此,亦无足怪也。
可见杜甫身上那种浓厚的忠君忧国之情引发了陆氏内心深深的共鸣。更堪措意的是,杜甫在诗里用了“小康”一词。对于遭遇了开元盛世与安史之乱这一治一乱两大历史时刻的人而言,如此“过山车”般的奇特经历,想必杜氏就“小康”的理解,要较之常人愈加深刻。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缘何小康之境的实现,何其艰难?又为何治世的维持,这般短暂?透过杜甫的案例,不難看出几千年来,国人对“小康”的渴盼,实在艰辛而执着。
众所周知,“小康”概念出现在先秦时期。经过《礼运》篇对小康社会景象的描绘,它被赋予了强烈的政治涵义,遂渐趋成为中国历史上影响最大,同时也最为炎黄子孙所耳熟能详的社会理想。溯其绵长历程,方知这幅贯穿数千年的历史图景,是如何一步步描红涂绿、蔚为大观的。
西汉一朝,“小康”概念几乎沿袭了先秦时期的说法,尚停留在对一个基于家庭为单位的私有制社会有序状态的想象。降至东汉末年,尊奉今文经学的学者何休撰写《春秋公羊解诂》,他创造性地糅合《礼记》关于“大同”“小康”的描绘,并将其发展成为具有一定系统性的“三世说”,由“衰乱世”至“升平世”再至“太平世”,以此来论证不断进化的社会历史发展规律,由乱到治,由低级到高级,由野蛮到文明,由落后到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