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学的根本在经史

夏金华

上古之儒，系从巫、史、祝、卜中分化出来，并渐趋于以史名家，以后始出任官职。东汉班固（32—92年） 《汉书·艺文志·诸子略》云：“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最为高。”班氏之言，指明了儒家的源流、使命、职业、思想核心和尊崇之宗师，并予以道学中最高的评价。

按古代人的思维，天下之学，不出经、史、子、集四大类别。从儒学方面说，根本在经、史，而子、集为辅。此从以下五个方面可以看出：四类分法之沿革、六经至十三经的流变、明经科之取士制度、士大夫对经史子集之文的态度，以及经、史之相互关系。下面逐一分而述之。

一

儒学的根本在经史。自汉以后，帝王接受了儒家学说，儒学成为国家的意识形态。朝廷设立专门的机构和官员，负责管理图书、编修历史、制定历法等事项。在前两项工作中，图书分类目录，无论是早期的“六略”，还是后来定型的经、史、子、集四分法，经、史（历代国史）为先的原则，均前后一贯。尤其是《诗》 《书》 《礼》《易》 《乐》 《春秋》六经，乃上古“先王之政典”，“皆先王得位行道，经纬世宙之迹”①章学诚：《易教上》，《文史通义》卷一《内篇》，上海：商务印书馆1934年版，第1、3页。。儒家所谓“尧禅位于舜，舜复禅位于禹，经史称其盛德”②苏鹗《苏氏演义》卷上，《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子部”第156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1页。，经史之根本地位，由此确立。

西汉河平三年（前26年），在武帝（前141—前87年在位）“广开献书之路”③据宋李昉等《太平御览》卷六〇七《风俗通》记载：“武帝广开献书之路，立五经博士，设科射策，动以官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