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虹
2008年底,我到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工作。作为一名新老师,我有自己的教学理念,不希望父亲过多过问我的课堂教学。但没想到,父亲非常关注,一来因为当时系里人物画教授都是他的学生,他担心我胜任不了这个工作,给大家添麻烦。二来我刚开始当老师,有个成熟过程,而我教的本科一年级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如果搞砸了,学生这辈子的职业生涯都会蒙上阴影。父亲规定我把学生作业都拍成照片带回家给他看。几乎每一件作业,他都仔细看,并追问学生问我的问题,还教育我说有疑问才能开始学习,哪怕学生提不出问题,老师也要启发学生发问。我在课上让学生罗列问题,并把有价值的问题带给他,我記下他的回答并在下一节课一一答复。我刚到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教学,很大一部分是父亲在间接讲授。他一直参与我的教学,直到2012年生病为止。
我教的是新生,他们的绘画基础是西式训练,而对什么是国画,甚至什么是绘画和美术都没概念。我的课有水墨人物画、素描和一些选修课如书法等,专业性比较强,我在课堂上教授的内容,学生基本没有回应,我比较沮丧。父亲问清原委后,建议我在教学时要先建立一个绘画概念,再在此基础上搭建国画人物画概念和其他专业概念。在这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中,需要学生看很多优秀作品。如何搭建这一绘画概念,他给了我很多意见,包括让我带学生去美术馆,让学生多看画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