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佳亿
墙上的旧日历撕得只剩下一页,又将是新的一年。
今年的除夕夜,算不上热闹,虽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但外头终究少了年味,夜空中有寥寥几朵烟花绽放,声音却听不太清。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觉得冷清,便早早上床睡了。
凌晨三点。
“轰隆隆”的声响随着一束光隐隐约约地从窗外透进来。我眯缝着眼,无力地撩起窗帘,略微抬起头,望向对面的老房——昏黄的灯光下,老机器又在喘着粗气做工。唉,是爸爸妈妈又起来做面了。
即便是春节,爸妈的生活也没有改变。这么冷的天,他们还是拾掇拾掇就赶去老房里做面了。如往日一般,早起、和面、开机器、擀饺皮,一做便是三个小时。
“吭哧吭哧”的机器声让梦变得不再甜美。我哆哆嗦嗦地下了床,裹着棉衣,起来去外面倒杯水。温热的水刚下肚,我四处瞅了瞅,瞥见了妈妈做工时常穿的那件外套。这么冷,不多穿点怎么行?放下水杯,我匆忙赶去老房送外套。
轻轻地推开了门,我探着身子望了望,走了进去。妈妈的马尾还是那样耷拉着,腰间系着微微泛黄的围裙,胳膊上套着一长一短的袖套。她正颤巍巍地踮着脚,一勺一勺地把面粉和水倒入机器里,等着它搅成絮状,又急急慌慌地放入另一个机器里。面皮快碾成了,爸爸赶忙弓着腰,扎起马步,用木棍卷起一层又一层的面皮。他们的发丝沾着面粉,他们的手背冻得发红,他们的背影佝偻却那么有力。兴许是门没关紧,溜进来的风让妈妈微微发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