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牛岁。吾年届望八,名副其实的苍茫暮色中的行者。学著书,是在归隐田园之后。初始,倾心于《曾经风雅》《民国风景》等文化名人系列的写作,近年,致力于个人编辑生活的摭拾:相继出版了《我为他们照过相》《他们给我写过信》(海外部分),而我藏信的重头在国内部分。历时二年,在二百位写信者二千通函札中,梳理扒抉,遴选出四十六人,且名之为《他们给我写过信》(续)。有同道朋友调侃说,这三本书是我的个人出版史。
私信的奥妙在“私”,最能彰显信主的个人特质,作者致编者的函札亦然。季羡林、柯灵、王世襄的君子风度,周有光、萧乾、冯其庸的睿智风雅,郁风、吴祖光、许渊冲的人文情怀,华君武、张允和、杨宪益的率真幽默,以及范用的出版传奇,都可以从信的字里行间读出。
在我结识的文学前辈中,自始至终称呼我为“同志”的有三位:陈荒煤、周而复、华君武。我理解,他们都是老革命,上下左右的关系统称“同志”最为合适。而我,对三位老革命也念兹在兹。
陈荒煤:“我也确实犯过错误”
陈荒煤同志给我的信三十二通,都是谈书稿出版之事。
1986年秋,中国作协在厦门召开全国长篇小说出版座谈会,说也巧,我正好住陈荒煤的隔壁,会余爱到他房间聊聊,希望他支持我的工作,缘此,渐交渐深。次年,我社《东方纪事》创刊,我给他寄样刊,请他提意见并希望他便中赐稿。荒煤为人诚恳,不久给我寄来他的回忆散文《大海的怀念》,因稿挤,我延误了一段时间,他十分大度,说没关系,方便时用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