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风是横着过来的,像刀片,一刀刀地抹着脖子。
骑摩托车的人没戴头盔,头盔给后座了。风沙很大,看不太清路。也不知道沙是从哪儿来的,好像前方有一大片沙漠,无数台鼓风机正使劲儿地吹着呢。路况极差,坑多,车轮歪歪斜斜地向前,一开始还挑着平坦处游移。后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种骑法实在费劲儿,老半天才前进了几米。
车是八0摩托,有些年头了,血红色车身和鸡肋骨一样的白色挡泥板颜色仍然鲜艳,除外形有点乡土气之外,其他方面尚可。尤其是喇叭,尖锐得很,行人都会被这声音炸得远远的。
当然,没有行人,只有漫天黄沙。摩托车上下颠簸着,遇到一连串小坑,车上的人便猛烈地做筛糠状,动作惊人的一致;有时跃过稍大一点的坑,摩托车就变成了发射器,冷不丁能将后座上的人给发射出去。
后座上的人很瘦小,又被头盔压下去几分,这时你会发现,对于这人来说,头盔过于庞大了,拨浪鼓儿似的左右摇晃,有机玻璃面罩已经慢慢颠到了脑后,猛一看,还以为是背对着坐呢。
摩托车手倒是希望后面的人和他是背对背坐呢,这样自己的腰就不会被钳子一样的手给死死钳住了。
后面上来一辆渣土车,载满了黄沙,车过去后,黄沙、尘土、浓烟腾空起舞。视线稍清晰时,又上来一辆,紧接着又是一辆,好像前方果真有一片沙漠。
摩托车手把脸使劲侧向后面,既是躲避风沙,也是为了和身后的人说话。他说,快了,快到了。
后座上的人没有反应,这一路她几乎没开口说话,除了以防摔下去而死死钳住的手表示还存在着,要不然真以为她被发射到天上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