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

2021-05-29 08:15:27凌岚
小说月报·原创版 2021年4期

随着机械化和现代工业的诞生……发生了一场在强度和范围上都类似于雪崩的强烈入侵。一切道德和自然,年龄和性别,白天和黑夜的界限都被打破了。资本在狂欢。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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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敏中风,我带小昼每天来医院。我取了病房床边小桌上的控制器,按了一下电钮,让床头稍稍抬起,易敏的身体随着床的升起,从水平状调换到半坐状。易敏昏迷二十六天,我们每天来病房帮她换姿势,这是医生唯一允许我们做的。

昏迷是第二次中风引起的,脑中的毛细血管大面积出血引起中风。第一次中风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医生指着放大的脑电图给我看,说看到没有,这里以及这里是先天性血管狭窄……我盯着那些图片看得似懂非懂。脑电图印在一尺宽幅的胶片上,几张一字排开,吸在放映板上。放映板后面的光源打光,被照亮的脑电图上明一块暗一块像一朵朵密布的乌云,又像抽象画。我看不出哪里是先天畸形,哪里是毛细血管狭窄,只看到混沌一片,很难想象这就是聪明伶俐的易敏的大脑照片。

畸形又会怎么样?医生说脑血管畸形,病人会重复中风,第二次、第三次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中风不是老年人才得的病吗?易敏才四十岁出头啊,一直那么健康。”我问。问完自己都觉得天真可笑,生病哪里有什么年龄界限啊?就像旧戏里“无常”唱的:“阎王要你三更死,不得拖延到五更。”医生指指脑电图上那些明暗不一的“云”,道:“大部分中风病人是老年人,但年轻的中年人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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