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广丽

一对“柜中人”
1941年,年轻的袁荃猷读大学四年级,她正绞尽脑汁,写一篇研究美术史的论文。写好大纲后.她拿去给系主任看。系主任说:“想法很好,但在教育系没有人能指导你,我介绍你去找一个人吧,研究院的王世襄。”
当时,王世襄不住在学校,住在西门外的土家花园。袁荃猷拿了系主任的介绍信就去找了王世襄。讲明来意,王世襄也就毫不推辞。后来,王世襄真的给开了几页“单子”,袁荃猷的论文便是按照这一“指导”写出来的。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燕京大学被日本人封校。王世襄的父亲担心儿子留在北平会被日本人逼着担任伪职,于是让他去重庆。王世襄临行前,与袁荃猷话别。袁荃猷见到他时,有些惊讶,王世襄竟双手端着一盆太平花,递给她说:“这是家里养的,帮忙浇浇水,希望等我回来时,它还好好的。”
在重庆时,王世襄常给袁荃猷写信,用俊逸的小楷,一封接一封地写。袁荃猷很爱王世襄的字,她曾经裱过一个册页,随时把玩欣赏。对王世襄的来信,袁荃猷不仅仔仔细细地看了,还认认真真回了两封,告诉他说:“你留下的太平花我天天浇水,活得很好,但愿生活也能像这太平花。”
后来,王世襄回到北平,与袁荃猷共结连理。
北京的芳嘉园给人的感觉是闲适雅致,俪松居美眷,伉俪情深,佳话连绵不断。袁荃猷与王世襄在此生活,相濡以沫,平淡中有浓浓的醇香,原该让人心生羡慕。但其实颇有些传奇的是,俪松居内的生活实是简朴而窘迫的,他们是以让人讶异的生存窘境出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