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松
意大利作家伊塔洛·卡尔维诺在其文学理论《美国讲稿》中,将他认为21世纪的文学应该保存的价值,锁定在轻逸、速度、精确、形象鲜明、内容多样及连贯这六大文学特质上,由于他在1985年猝然长逝,连贯就遗留下悬而未决的意味。王小波甚至在生前,也曾反复揣测卡尔维诺如果活着,该如何定义连贯。
从本质上讲,窃以为连贯性就是小说中偶然性与必然性与逻辑性之间的咬合关系,而不是指故事情节的起承转合。也就是说,偶然性服从于必然性,必然性服从于逻辑性,逻辑性服从于小说的倾向性。
连贯作为小说的内在肌理,对小说本身的走向具有强大的牵引力。
博尔赫斯这篇流传甚广的短篇小说《玫瑰角的汉子》,如其在小说集《恶棍列传》的序言中说,是一部“煞费苦心的小说”。是的,这是一篇需要读者高度参与,寻找杀人凶手的小说,而对凶手的指认在小说结尾的最后一句话结束之后才能给予确认。作品的整个故事,非常简单,无非是个“强龙”挑战“地头蛇”,最终被杀的故事。但小说从始至终都笼罩在一种不确定的氛围之中,“我”既是叙述者,又是杀人凶手,但要理清楚“我”是杀人凶手的真相,绝非易事。
让我们先来理清楚这篇小说的人物关系,以便步步为营,抵达目标:
强龙:弗朗西斯科·雷亚尔,一个牲口贩子,最终被叙述者“我”杀死在野外。
地头蛇:罗森多·华雷斯,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西部街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玩刀子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