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华
樊健军的小说创作有着底层叙事的自觉和建构城乡的“野心”。他最初从故乡“水门”出发,在“水门世相”里打造了最初的乡土世界;然后,跋山涉水,一路走来,从身边的城镇到远方的都市,讲述了一群薄命红颜在“空房子”里徒劳挣扎的生活故事;在经历了这样一番乡土与城市的锻造之后,再次重温故土人事,樊健军的小说创作明显有了新的气象和更高的追求,《桃花痒》《诛金记》《罗单的步调》《内流河》《穿白衬衫的抹香鲸》《冯玛丽的玫瑰花园》等便是最好的证明。在这些城乡故事中,樊健军沉浸到生活的底层和内里,在关注社会转型时期乡土沉滞和城市变动的同时,用一种温情和忧伤的目光去“凝视那低处的温暖”[1]。
樊健军说,每个写作者都有一个属于他个人的文学上的村庄,这个村庄是隐晦的,完全隐藏在他的内心,不为人知。它寄托了他全部的文学乡愁,收留了他到处漂泊的灵魂。[2]对于樊健军而言,这个“文学上的村庄”便是赣西北幕阜山下的“水门”。樊健军关于乡村的文学想象几乎都与“水门”相关。最初的《水门荤事》讲述了大队长刘长枪与磨盘、水儿、水萝卜、眯眼泡等几个水门女人的风流“荤事”,其间穿插着与之相关的草鞋精陈米、猎八、二瞎子、矮脚瓜冬生等人的故事。虽然作者没有明确地交代时间背景,但从水门人的生活方式和刘长枪的做派来看,故事应该发生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很明显,作者在小说中并没有指责或讽刺刘长枪等水门男女们混乱的道德风纪,而是通过那些游走全篇的谐趣而微讽的叙述流露出特殊年代民间生活的艰窘和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