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子,忘不了去看一下老宅子。院子收拾了一下,山墙根、屋檐下堆着几码新劈的柴,过了人高,大樟树边开成了菜园子。一条黑狗卧在院坝里,眉眼上有两圈黄,看上去似长了四只眼睛。我拾起一根柴火棍,以防不测。黑狗抬头看我一眼,无精打采地蜷缩在原地,不叫唤也不起身,这就是它吓人的冷漠。儿时不小心被狗咬伤过,就是这种狗。
房屋已移主给族弟文胜,正好在家,屋里有声音,嚷嚷着叫弟媳做什么,声音分贝较高,着急的样子。似乎知晓有人到来,文胜已移步至大门口。见是我来,文胜忙二哥二哥地叫得亲切。弟媳也跟出来,呆呆地看着我笑。
“回来啦,二哥。”他们依旧把我当成房屋的主人。“不要紧,把棍丢了,黑子不咬自己屋里的人。”文胜头发较乱,白的渐多,他着一件旧皮夹克,一摇一晃地朝我跟前走。他身体不好,十几年前又患了坐骨神经痛,诱发腿疾,成了半个瘸子,走路一瘸一拐的,算不得一个硬劳动力了。“去!”见我不敢丢了手中的棍棒,文胜大喝一声,狗畏惧主人,站起身蔫塌塌地朝山墙那边走去,走时还扭头看我。路过文胜时,文胜抬腿踢狗,狗没踢着,自己却打了个趔趄。
文胜媳妇儿到墙根拾劈柴,她行动也不太利索,抱了劈柴回屋,去厨房烧开水。文胜把我让进屋,说“请”更准确。屋里打扫得还算干净,几把木椅摆在两边,后墙正中神龛下摆着一张大方桌,没有改变从前的布置,只是把从前我为父母七十寿辰挂的中堂换成一贴财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