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电影”的艺术

詹国枢

人不可能一挨枕頭就睡着，此时俺喜欢干一件事情，就是过电影。

啥叫过电影？就是在黑暗中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脑子里过一遍嘛。

不知何故，近些天来，脑子里老是闪现与妻在四川乡下过春节的镜头。

那是三十多年前了，本人刚刚结婚，在县文化馆当美工，妻是郊区公社一播音员。

春节一到，全公社从书记到会计到出纳全走光了，偌大一座院子，空空荡荡，只留下她一人坚守岗位。于是，大年三十，本人提了一包年货，步行十五里地来到乡下，与妻团聚。

你烧锅来我做饭，你担水来我劈柴。当把那一桌特色晚餐摆到大院时，天色已晚，繁星点点，万籁俱寂。既没有电视，又没有音乐，只有我和妻静静地相对而坐，只有心灵与心灵的默契，以及对彼此深深的祝福！

那真是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值得永远珍藏心底。

如此美好的镜头，还有许多许多。

仔细想想，人这一生，除了回忆，还能留下什么呢？都是美好的吗？

当然不是。谁的一生，都会碰到一些不那么美好的事情。

——亲人之间由于性格、心理或者其他原因而产生的争吵、怄气和冲突。

——朋友之间由于误会、利益或者其他原因而产生的疏远、隔阂和冷漠。

——同事之间由于竞争、偏见或者其他原因而产生的猜忌、摩擦和伤害。

这样的电影，还过不过？

我的回答是，坚决不过。

为什么？

因为，这样的电影，越过越别扭，越过越难受。倘若长期浸泡在痛苦、丑陋、愤怒和仇恨里，你的心灵，还能一直保持健康和质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