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与公共外交:工具的作用与本体的影响
在《国际关系,音乐与外交》一书导言开首,托马斯和拉马尔说道:“音乐与外交并非没有关联。它远不只是作为国际仪式中的装饰品,而是一种必需品。”1然而,关于音乐的陈词滥调,音乐是一种无国界的普世性语言;属于纯粹主观的艺术,只涉及情感性的知识,不仅遮蔽了音乐与特定民族及至民族主义之起源的现世关联,亦使得音乐与讲求理性和实效的国际关系学显得格格不入,因為后者一贯关注军事、安全、权力等议题。由此,音乐成了贝莱克口中“所闻而不可见之物”,2从而长期被排除在国际关系研究的视野之外。
随着近年国际关系研究中“听觉转向”(acoustic turn)的到来,音乐与外交的关系日益受到重视。曾琳智在《“枪炮”或“玫瑰”?:公共外交中的音乐》一书中把音乐的外交功用概括为“政治先锋”“观念大使”和“身份标识”“文化桥梁”。这种二分的思路虽使音乐与外交的关系变得易于勾勒,但它把音乐降格成了外交的工具,同时把音乐外交简化为主体对他者的单向输出,而忽视了音乐之于外交,他者之于主体的反向规限。为此,陈玉聃以国际关系中文化研究的重要性和音乐的独特性为旨归,同时强调了音乐的工具作用和本体影响。3在他看来,外交主体选择音乐表征自己的国家并向他者输出本国的听觉形象时,必定处于在先地位,但音乐(尤其是器乐音乐)凭借自身的弱语义性和诠释的歧义性,使主体意欲塑造之听觉形象时刻被微调甚或扭曲,一旦他者形成关于主体的基本认识乃至刻板印象,就会回过头来影响主体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