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到沧桑句便工

2021-07-11 18:46:08雨菡
时代报告·中国报告文学 2021年1期

雨菡

从1938年黄河决堤到1946年黄河封堤,这条大河在54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泛滥了8年。8年间,黄河不再拍岸、平岸、涨岸或裂岸,而是成了一条无岸的河。

“黄泛区”,这个苦难的名词让人们不忍提起。提起,豫东大地那黄沙弥漫、连年饥荒与饿殍遍野的情景,仿佛又重现眼前。但是,明明满目惨象,却无处可话凄凉。对此,作家南豫见有诗为证:“百里不见炊烟起,唯有黄沙扑空城。无径荒草狐兔跑,泽国芦苇蛤蟆鸣。”这首诗乍然读到,仿佛也只是平铺直叙而已,却又如大河一般汹涌澎湃,涛声震天,惊起千堆雪,让人忽生“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风雪扑面的凛冽苍凉:一场大雪,纵情掩盖了八月草的葱茏和花的繁盛;一条大河,肆意掩埋了碧绿无垠的田野和那朝朝暮暮、起起落落的人间烟火。

彼时,于暮色中伫立黄泛区极目远眺,可见“长河落日圆”,却难以见到“大漠孤烟直”,那缕缕或浓或淡或直或斜的炊烟早已杳然难寻——因那点火成烟之人,或葬身洪流,或逃往异乡,甚至连昔日的锅灶也无影无踪,又有谁会点燃哪怕一堆聊以炊饮的烟火呢?

洪灾泛滥后的黄泛区,无边黄沙与黄水将一切归零,空寂如远古洪荒。但是,曾经的鸡鸣狗吠宛若仍在耳边回响,而白发垂髫也曾怡然自乐:或煮一壶老酒,于杯酒间笑谈古今往事;或携一根竹竿,扬手作鞭号令竹马前行。而当日落天晚时,倦鸟归巢,牛羊入圈,在升起的炊烟中,有谁在声声呼唤着贪玩的孩童或干活的大人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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