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相楠
楚竹简《孔子诗论》与《论语》都是记录孔子言论,反映他的治学思想与态度的重要著作,其中,诗学观点占据着很重要的一部分。孔子注重“诗”与“志”“情”的关系,《论语》与《孔子诗论》中的“情”“志”观点有着紧密的联系,又存在着一定的差异,它们共同丰富着孔子的诗学系统。
一、诗亡隐志
上博简《孔子诗论》开篇,孔子对“诗”的整体特点进行了总结,并提出了重要的理论命题“诗亡隐志”。
第1简:……行此者其有不王乎?孔曰:“诗亡隐志,乐亡隐情,文亡隐言。”
“亡”,《说文》曰:“逃也。从入,从乚。”徐中舒经过考察研究,指出:“(亡)字形所象不明……甲骨非从入从乚,故《说文》说形不确。”楚竹书中,此处的“亡”字的含义不是“逃亡”“失去”,而是表示有无的“無”。“無”,是“舞”的本字,有“舞”的意义,字形似人的两手中拿着东西舞蹈。后来,“無”字经过演变从“亡”,且与“亡”字的读音相近,它逐渐具有了“亡”的含义,取代了“亡”,表示没有。由于“無”不再表示跳舞,“舞”字应运而生。被取代的“亡”字本义隐而不显,出现了“逃亡”“丢失”等新的意义。
朱自清先生指出, “诗言志”是中国历代诗论的“开山的纲领”。“诗亡隐志”这一提法是很严谨的。在孔子看来,“诗”“文”“乐”应当与“志”“情”“言”联系起来,但不能将这句话单纯理解为不存在不言志的诗、不抒情的音乐、不用字的文章。此处的“志”“情”“言”有明确的界定,它们都处于道德主流的范围内,“诗”中要有高洁的意志,“乐”中要有真情,“文”中要有箴言。“诗亡隐志”强调的是双向互动的过程,而不是单方向地输出和接受,这拓宽了表现主体的丰富内涵,也弥补了语辞僵化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