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考上,差了40多分呢。”一直等到天黑,爸爸才骑着自行车从大武口回来,刚进门他便阴沉着脸说道。
14英寸的黑白电视上播放着香港电视剧《不是冤家不聚头》,二哥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笑得前仰后合。这下他停住了笑,转过头来对我冷嘲热讽道:“杨大秀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真秀才呢,没想到你连三中也没考上,看你一天从早到晚都在看书,看来也是驴粪蛋蛋表面光……”
二哥的脸上满是得意,甚至还有一些幸灾乐祸,他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好,不仅没有考上三中,甚至连比三中差得多的惠农中学都没有考上,他只能回到农场里帮助我爸我妈种地。我没有考上三中这件事似乎减轻了隐藏在二哥心中的羞耻感,让他得到了某种解脱。
我大哥是从小务农的老实人,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他是真心为我难过,也是真心为我着想,城里的娃娃就算考上中学、考不上大学,也能够从他们的父母那里接班到工厂里工作,但对我们这样的农场娃娃来说,如果念书念不出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家务农种田了。
大哥小的时候农场里还没有学校,他没地方念书,只能够跟着我爹我妈在地里劳动。大哥一开始挣半个工分,后来凭着埋头苦干硬是挣到了一个工分。再后来,农场里实行了承包责任制,农工按亩数交够粮食后可以领取工资。这些年来,家里的生计都是靠我爸、我妈和大哥三个人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劳作维持的。
比起我和二哥来,大哥更知道挣钱的辛苦。